不过是个笑话。

“至于你一个年轻女孩，独立负担这样一房，当时要是从你的账手，应该能查来。”

他薄微抿，眸渐渐专注起来。

“我不想听了。”他站起来，居临下“算了，不要说了。”

“不为什么。我说过了，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失败。假如你失败了…会是怎么样。”她迎着他的目光说。

“因为曹锐讨厌你，所以，我也不喜你。”

“你哥哥一直是反对这个收购案的。你应该清楚。他很早就找过我…我和他，是各取所需。”

看得到他怔忡之后，神中轻微的裂痕，她再一次呼，终于完全静默。

而他这一次，真真切切的笑了笑，侧脸的线条蓦然柔和下来，目光却有难以掩饰的困惑：他最大的失败，她难视而不见么？

“我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她喃喃的说，逃避一般，转开了视线。

“我知你无所不能。”沈夜忽然嘲讽般一笑，微微喟叹“就是这样，所以想要看你失败的念，才这么烈吧。”

“是我。”罗嘉峰的声音照例是懒洋洋的，迥异于他的弟弟“过得愉快么？”

沈夜猛然间想起来，微微一惊，不由自主的望向那份报告：页脚上印着这两句话。

长长的甬瞬间将刚才还拥挤的人群散开，沈夜静默了一会儿：“有事吗？”

“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温可的女孩儿。”沈夜说，垂下了眸，下定决心不去看此刻他的神情“我一直在说的是，我讨厌你。”

她与他的暧昧，她刻意的设计…和这些相比，她…还有话，能伤他更。

“为什么？”

余音渐渐有些飘散，大约是因为疲倦，又或者，他并不知怎样将这句话说完。

他竟连这个都问到。可她…需要连这个都说么？

这句话的时候，就连罗嘉颀自己都转开了脸，似乎难以置信…他竟问这样卑微的一句话。仿佛是落的人抓住的唯一一块浮木，他只希望自己没有被这一切溺毙，她…或许还会吝惜般给他最后一意。

“你说只有我一个人主动和你说话。”她顿了顿“不过听不懂我对你说了什么。”

，卷得她有些微的眩。他的语气沉寂如海，一层层的将情绪包裹起来…她竟听不，这惊涛骇狼中，究竟藏匿了些什么。

“他要制造混。而我，希望…你能更信任我一些。”

“婷婷，你之前…那个人泼的时候，你挡在我前面——”他忽然说，黯寂多时的眸重又亮了亮“那是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是？”

沈夜没有说话，只是咬，有些倔的看着他。一次，她在他的脸上看到倦意，窝下是淡淡的一层青，像是数日未睡，而声音，也是带着沙哑的。他说这是她是自己最大的失败。听到这句话，难不该兴么？可她此刻僵的坐着，甚至不知如何再将这场一早就打算开诚布公的对话行下去。

可她的沈夜，他的婷婷。

（62）

沈夜的手指到袋中的手机，摁下了开机键，接着掌心就是一阵颤动。她站在等候下机的乘客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这个号码。

罗嘉颀重新坐下来。他带着茫然的神情，仔细的看着这个女人。她的眉依然温婉清丽，是淡淡的粉，他想起来，自己甚至亲吻过她，以至于他一厢情愿的认为——她总有一天会是他的。

呼慢慢的沉重起来，上下牙齿轻轻一磕，沈夜动了动，只是尚未发声音——

——“习惯帮不了什么忙，它只会对未来行统治；理帮不了什么忙，它只会对未来行束缚。”

“你还记得很久之前，你对我过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么？罗嘉颀，我当时沉默，没有说话，并不是因为动——我只是惊讶。你的版本，和我的版本，实在相差了太多。以至于我怀疑，我们在当时，真的算认识么？”

是因为预知了什么吗？他只是纯粹的…有些害怕她这样的表情。

他将话说完：“那是你顺手写下的吧？我一直记得。所以，在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我想我隐约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去细究。”

飞机正轰鸣着降落，扣上安全带，广播里照例是乘务人员不厌其烦的一项项叮嘱注意事项。沈夜合上书，指尖扣在紫封面上，她闭上睛，受到耳朵里奇怪的觉，像是被一声音嘶叫着扯住，又再放开，让她有一隐隐的兴奋。急速向前行的时候，因为惯，抵在椅背上，仿佛被无形的束缚着，直到这样的压迫最后消失。

而这句话，是协会的箴语。

罗嘉颀眯了眯睛，他本以为，这个晚上，他所听到一切，都已经再也不能激起自己任何的情绪了。

她咬牙，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接着抬起看着他——乎意料的，只看到一脸的苍白，和难以置信。

他勾了勾角，凝神半晌，安静的说：“我想是今天最后一个问题了。”

他的表情波澜不惊、又近乎孤寂，沈夜忽然觉得茫然，仿佛这…也并不如何让人觉得快意。

“不过婷婷，相信我，我并没有让人调查你。”他慢慢的说“你还记得那次在索菲亚么？你替我写演讲稿，最后那两句话。”

“你想看我失败？”他轻声说“一直以来，你看不到么？几亿的收购案失败，这不算什么，我不在乎。而我这样对你…你回报我的是这个，这不算失败？这不算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