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知人善被人欺？”裘依抬脸看他，两人贴得极近，便连呼声都能清晰可闻，气扑上来，比那染了药膏的指腹还要上几分，只这般一抬脸，池晏的儿便可落上这人的额间，池晏也这般了，只手悄悄了，睫忽闪，慌得很。

“那…”见着这方跨坐在自己上的人儿净利落的翻下了榻，池晏手指微动，却未抓住这人的衣角，只摸了个空儿，他眉皱了皱，只呐呐发一单字来。

“你的伤，要抹药吗？”“这个？”裘依搭上自己侧脸，摸了把，除却有些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碍，她一贯自誉为脸厚的，抹不抹药没什么要。

“你日后不可如此莽撞了，六妹…公主可不是善茬。”方才裘依低喃的话现下悉数从池晏中说来，倒真把两人颠倒过来了，只在这称谓上池晏咬了下，换了个恭谨而又疏离的。

他怕不准力，疼了这小太监，真真儿是奇怪的心思。“殿下幸而生为殿下，若是个郎中，怕光是看诊也要给人诊上几日，哎哟…”

有些意动的念悉数消了去，只伸手将那崩开的盘扣重新系好，复而扯抹笑来。“殿下，还是养一养要。”到底是因自己受的，裘依心里终归是有些不对味儿。

“疼？疼便忍着。”池晏到底是刀嘴豆腐心，只这般得了求饶的话，便手下的力轻了不少。＊＊＊他微敛下眉来，专注得很，指腹贴上来，极了，似要将那冰凉的药膏一同化了去。

却见这小太监复而转过来瞧他，他坐在床榻间，手指扣住手心儿，压着衣角，这才开了。

“殿下，这人掌都要打上来了，总是要还回去的。”一味退让，如待宰羔羊，一遇狼豺，必被拆骨腹。“本…本自是知晓了的。”池晏怔了怔，扭过脸来，手指却是摸索上了衣角。

也便是在指腹终于压上来时，带着冰冰凉凉的药膏，裘依扬了下角，却得了教训，那指腹毫不留情的往下压，直教她疼得哀哀叫了声。

轻吻上来，只轻轻的，便如蜻蜓般，很快分开了，大抵，是无意的。裘依未往别想，而池晏的心思可就多了去了，像是缠成一团的线，得很，理也理不清。

“嗯…脸上留了痕迹终究是不好的。”一阵衣袍蹭拉发的悉悉索索声，这人已是着小药瓶站在了裘依跟前儿，抿着角，却是一派执拗。

“殿下，手莫要抖了。”“本…本自是知晓。”这人也被自己留下了，药也将将儿要抹了，可怎么自己手抖得厉害，蘸了药膏，却迟迟不敢抹到那染了胭脂的薄面儿上，池晏眉皱，指尖试探的往那脸上凑。

“要你多嘴？”池晏角也勾起笑来，倒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成分在，这小太监，脸都成这般模样了，还不忘来打趣他，呵，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殿下，疼呢…”裘依咬了下，那尾音咬得格外轻，像儿羽，落到了人的心坎儿。

“殿下好生歇息，才先退下了。”裘依微弯了下，却未见池晏开又止住的变扭模样。怎么…怎么就说不呢？池晏揪着衣角，指尖一颤一颤的，轻咬儿，可惜啊，他不是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