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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看你还能说话,应该是还安然无恙才对。”黎朔夜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说不上听到他的声音她是喜是忧。他是在硬撑着,或是真的还有多余的力气?“真的很痛吗?”她的手轻轻地触碰他的身体,引来他微微一缩。看来是很痛,或者说是痛到不行!
“我的脸像在说笑吗?那车好像是煞车不灵,一路歪歪扭扭地开过来,我那时真怕你会被撞!”全身抽痛让他差点昏去,但他仍强颜欢笑,朝她投以安定人心的一笑。
煞车不灵?!黎朔夜睁大了双眼,恐惧急急笼罩她全身。这致命的字眼在她面前跳动着,她感到危险,想要逃开却没有出路。她很怕…她真的很怕…十一年前那场害她失去生命至爱的车祸,不也是因为煞车不灵?!怎么会如此碰巧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是煞车不灵呢?怎么会是?她无力地低喃着,眼神空茫无助,脆弱得就像布满裂痕、一触即碎的陶瓷娃娃。她表情呆滞木然,双手紧紧圈住无力的双腿,整个人沉溺在回忆里,无法解套。
这样的黎朔夜是他第一次见到。尉海不顾身上的疼痛,伸出手只想拍拍她无血色的脸颊,想要搂紧她,好好疼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的脆弱让他心急如焚,她就像是木偶,不动也不说话了,无声的泪水像是点缀道具的陪衬物,装饰在她不悲亦不喜的脸上,却显得太过刺眼。
“朔夜…”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想要将她拉回现实。她的空洞失神让他心痛,他的心像是被刀切成千万段,拼不回也凑不起来,血淋淋的血腥随着她的痴傻逐渐扩张。
“朔夜…你说话啊!”她为什么不像平常那样牙尖嘴利地取笑他、嘲弄他,非得摆着一张没有生命气息的脸面对他。他好无助!他想要给她温暖,却是徒劳无功,连抬个手也被刺痛感冲击全身上下。
“我好怕…好怕啊…尉海…”不低不高的声音从黎朔夜口中缓缓吐出,她噙着泪水,悲哀地望着尉海,好想他给她一点点温柔。只要一点点,或许她就可以逃开那场梦魇,永远、永远不去想起。
“朔夜…别这样,你的脸色让我好担心…”他想抱她,想感受她的存在,想确定她的体温是热是冰。
“可是我怕啊!我怕你也跟他们一样,走了、丢下我了,那还有谁关心我、有谁了解我、有谁对我大吼大叫,提醒我要对生命负责?!”黎朔夜咬着下唇,紧紧地、狠狠地,直到渗出血丝。她呜咽地想冲进他的怀抱里,却怕他又疼痛不堪。她想要他的体温,却不能在此时勉强他,可是、可是…
“他们是谁?我会跟谁一样?”尉海彻底忘了自身疼痛,他费尽力气抬起手,触碰她的手,想要分担她的苦恼。她的手冷得像冰,小小的颤抖却透露出她充斥在脸上的伤心和痛苦。
“你不能和我的爸妈、还有最宠我的尉爷爷一样死掉!不能,你不能,懂吗?我已经感觉到你的温暖了,我已经想要回应你的付出了,你不能像个无事人,把我狠狠抛弃!我需要你!不然我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黎朔夜轻柔地握着他的手,放在颊边磨蹭。
“不要这样,朔夜…”
她没有激动,也没有巨大的愤怒。她或许是彻彻底底的伤心,或许是彻彻底底的生气,但是她都没有表现出来。她怕的是受了伤的他会再度因为她的用力而受伤吗?
“我从没有说过我要丢下你,不然你以为我急急扔下家里的司机仆人,跑来阳台找你干吗?我关心你,包括你的全部。没有任何理由,就算是你对我恶言相向,我也不会在意。一点也不会在意。”他读出她眼中满满的歉疚。“我只记得你此分此秒说过的话,你不要我抛下你,我就不会。永远。”“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哽咽着,为他的剖白泣不成声。他只有面对她时才如此温柔,如此宽容,他的包容只对她。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敞开心房去爱人的理由!她需要他,不是单纯的温情,而是永恒的真心。“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能骗我喔!”她破涕为笑,高兴得抱着他放声尖叫。
“哇啊,等等…等等,我知道你很快乐,当然我也很开心,我的高兴还不亚于你,但是能不能别抱得太用力,我会痛的!别忘了我现在是伤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