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了。”弦起，恭敬地行了个礼。“回去吧，今日辛苦了。”陆重霜起，冲她稍稍颔首，径直走殿门。葶早已守在殿外，与长庚各站一边。见陆重霜大步走两仪殿，二人同时跟上，随其后。转过数个弯，行至挨荷塘的廊，主脚步才终于放慢了些。多雨的夏夜，有风。

“熟读大楚律，了朕半年多。”陆重霜小酌着，话像舞姬转了个圈。

“你可知你拿鞭与朕拿鞭有何不同之？”“臣不知。”弦也不敢知。“要说你拿鞭与朕拿鞭有何不同，一句话…”陆重霜上微倾，居临下地看着弦，微微带笑地说。

“整整三十卷，大的有地方官员与所辖地的男不可通婚，小的有向私宅投石瓦者笞四十。朕心想，大楚律法如此完备，依法而行，垂手而治天下…可惜事实并非如此，朕的大楚，内里并不安宁。”

陆重霜促地跟着问她：“所以弦，你呢，你有私情吗？”弦顿了一顿，勉：“臣有。”听见回复，陆重霜饮着金杯中的官酿，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得连弦这等久经官场折磨的臣都心发慌。蝉鸣聒噪，金盏与酒壶相撞。不知沉寂多久，她终于开了。

满池莲被蒸熟了似的，怡人的气息睡在躁动的汽里，风过，暗香涌动。陆重霜阖眸，张嘴了一气。动她的裙摆，衫的边角也微微翘起。

说到这儿，陆重霜故意停了一下，抿了酒，才不不慢地开：“弦，你如何解释其中缘由？”弦知陆重霜是想借这些问题来慢慢敲打自己，她心中必然有一番回答。

“你们不能用的法，朕能用，你们不敢动的人，朕敢动。要是连这独断专行的权利都没有，朕怎么统治大楚？拿什么统治大楚？”弦呆愣片刻，明白了陆重霜的暗示。

“陛下可要去见帝君？”葶问。“不去了。夏鸢自持位，对朕毫无敬重，正是要惩办于雁璃的关，我去见他，于朝政无益。”“喏。”葶得令，俯行礼。“赶的。再磨蹭，文宣就要睡了，”陆重霜对她笑了笑，接着又转同长庚。

大大佞案需三司会审，上奏皇帝，由圣人作最后决断。凡是由陆重霜手的案件，即代表昊天之命，三司长官需以她的意志为准，女帝的诏令等同于三十卷的大楚律，不是夏家的情还是于家的情，三司都不许沾上半。

“古人言，私情行而公法毁。”弦试探着答。“臣任大理寺寺卿这些年，遇到某一些案，乍一看能审，再一看不能审，排除万难开始审了，幕后的人也断尾得极快，就算上苍垂怜，审了几年审来了，也立刻就会有新的不能审。”

她仿佛溶化在迎面拂过的意，角微微上扬。“葶，”她“把解药给文宣送过去…说从于家弟上搜来的。”

时候是你、刑尚书和御史中丞，有的时候，会是朕。”弦拿酒杯的手默默缩了回来，低着，一动不敢动，她与昔日的晋王谈过话，与前的圣人正在谈话，不是哪次对谈，她都觉得自己后颈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