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喝到一半，前厅莫名一阵熙攘，后有丫鬟来报，说是刑侍郎梁大人来了。隔着重重围屏，只这一语，便勾起了在场所有女眷的好奇心。

“…”啧，这份超越常人的定力，还真叫崔织晚不得不服。少年洌然端坐在这熙攘繁华的闹市中，清朗如月，卓如松，他好像总是这样，最格格不，也最引人注目。崔织晚的脑海中，依稀浮现梁追一绯官袍，踏血而去的画面。

突然面前一暗，他微微侧了侧，可那暗也随之移动，好似故意和他对着。以为是行人挡路，梁追有些不耐地抬起，却乎意料撞了一双盈盈眸。

当年，只是隔着人海不经意的一，男人上那份令人心折的气度，却让她记忆犹新，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世间，究竟有无能让梁追自方寸之事？恐怕是没有的。

“梁公，真是好巧呀，居然在这里遇到你。”崔织晚立刻挂上一幅人畜无害的笑容，十分熟稔地近乎。谁料，梁追当真不给她半分面，那双淡漠的黑眸在崔织晚脸上停顿了片刻，便好似没瞧见她一般，继续低下看书。

那时候，梁追还不是什么内阁阁老，也不是什么大理寺卿，却被众人簇拥着，而她听到那些官家小们私底下都在讨论这位年轻的梁大人是如何沉，又是如何狠厉，当然，还有那日的东家…沉家。

万千灯盏映照下，折柳撷梅绣样的领襦袄，洋红的曳地撒百迭裙，披着雪白狐裘的女孩笑靥浅浅，眸光转。

如今没有，日后更不会有。崔织晚又想起，多少年前，她曾赴过一场宴会。当时去了许多大人，她作为最末的官眷，本没资格和那些世家女搭话，只能一个人坐在厅喝茶。

原来这位让沉二小求之不得，最终怨嫁给冯辙的梁阁老，年少时候竟然如此俊秀，只是眉间还有些青涩，那权倾天下的霸气，不知何时才能显。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只有寥寥数人在他面前驻足，可一瞧见梁追两耳不闻窗外事，奋笔疾书的模样，便也放弃了言打扰的想法。这人哪里像是来生意的，分明就是个书呆。梁追正细细琢磨着面前的词句。

袋。当晚，华灯初上之际，各式各样巧别致的灯盏亮起，悬起的烛火摇曳在半空中，绰绰光影织绵延到远，一望无际，然而在满目繁华之外，却有一个小书摊静静坐落街角，无人问津。

他家的二小是如何倾心于梁追，想到这，崔织晚忍不住又细细欣赏了一番前少年的风采。

“梁公，好久不见。”＊＊＊哪里是好久不见，分明是半月前才见过。梁追轻描淡写地望向她，和她后跟随的一众仆役，目光再平静不过，冷漠得近乎无情。

早在灯会开始前，梁追就照例搭好了摊，左边是买糖画的，右边是表演杂耍的，独他这里画风截然不同。

随着夜幕降临，行人渐多，周遭的吵嚷好似没有半分扰到他，少年稳稳端坐，认真下笔…原来摆摊抄书是次要的，他是想借着街上亮如白昼的灯光读书，省下烛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