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过的。国师于俞县建金乌塔，以活人祭祀，平疫病祸。”宿成玉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八字纯的幼童…以及八字纯的少年。大兄一时慈悲，放走逃命的你，他向来如此，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上揪扯不清。”蝉无法接话。“我也是这样的。”宿成玉的声音低了下去“毕竟我和他一样，都由父亲教导长大。”

想要从她手里得到些什么，得用好几倍的力和诚心来换，即便她回赠的东西，可能只是一些零碎拙劣的小玩意儿。比如琉璃珠，玉络，不肯绣的手帕，刻着歪歪扭扭字迹的银铃铛。这些年来，宿成玉不知送去多少心意。

姜晏给他的寥寥无几，全都仔细收在屋里。沙沙，沙沙。宿成玉专心致志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雕镂古朴的香炉，袅袅升腾着清苦的气息。姜晏看了一圈儿，越来越冷，越来越寒。前世，嫁给宿成玉之后，住的院布局与这里有些相似，在外面不太注意，屋之后方能发现，宿成玉用于会客议事的堂屋…竟与此间完全相同。连陶瓶里枝的摆放角度，都如一辙。

后来宿成玉血衣面圣据理力争，借天的恩典澄清了这个说法，然而看宿成玉的表现，传闻恐怕并非空来风。“主人，来了。”蝉扯着嘶哑的嗓音，将铜盆放在宿成玉面前。

“蝉。”他开“你如何看待我大兄殉城之举？”宿成玉的长兄宿成德，是为山郡守。

他端着盛满清的铜盆回来，见宿成玉倚着窗栏随意坐着。目光投向院中。又是这样。自从蝉来了宿成玉边，经常看到此人凭窗神，凝望那株平平无奇的石榴树。不…倒也不算平平无奇。蝉记得，幸明侯世当街挑衅宿成玉时，曾嗤笑其父宿永丰吊死于家中的石榴树。

沙沙，沙沙，细碎的声轻快急促，淡白粉末如烟如雾，落在青隐现的小臂。这是姜晏派给宿成玉的任务。

枝摆件若。

＊＊＊斜映的余晖里，坐着眉目安静的年轻人，他挽着一双袖，垂眸仔细打磨手中的棋石。

十一年前，山疫病饥荒肆，为控制局势，宿成德封城屠城，自绝于山。这件事，是宿氏倾颓的契机，间接导致了右相宿永丰的死亡。蝉跪坐在地，俯首回答：“郡守大人是蝉的救命恩人。”

蝉跪坐在旁，帮忙拭已经磨得光洁圆的白玉棋石。隔着敞开的木窗，院中的石榴树被风得飒飒作响，其间似乎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呜咽。

他需要亲自打磨一棋，换取及冠时的赠礼。世上恐怕再没有比姜晏更不讲理的女孩。

对方没有回，只淡淡嗯了一声，疲倦僵的左手搭在窗栏，指尖缓缓抠木纹。恰巧是起了血泡的指，红的血挤压而，很快染窗栏。宿成玉仿佛不知什么是痛，如此望着石榴树，清淡的眉显几分恍惚来。

啪嗒，宿成玉手中的棋脱落在地。蝉抬望去，宿成玉住血的手指，破损的指腹胀青黑。是血泡破了。“蝉，端。”蝉立即放下布，起去。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