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觉得，要是放十年前，告诉我我不用去打仗了。不用去练武了。不用去识字了。不用去看书了。

书…我看不下去那些史传经典，只能看下去兵书…我说我不看书，我什么书都不看。日就这么不知不觉溜过去了。有一天王太御告诉我，今天是陛下退位的日，我可以去送送他。

“寻常百姓夫妇间赌气，摔些锅瓦也就罢了，可是那手握大权，至至尊之人，却是要伏尸血的。”他说。

可是他一直以来，都没表现刘十九他们那很为魏弃之鞍前后，绞尽脑效力地劲啊？

“将军也不用意外，”他对我说“只是觉得，要是将军错过这次机会，日后肯定后悔，更加念念不忘。故而以拙见，您还是去了。不留遗憾为好。”他这样说，好像是没错，符合他的份。

里的我却没什么觉。王太御这些人都很沉默，魏弃之来那么一下，我也不想再跑给桃林或者皇帝再添麻烦，故而什么消息都传不到我耳朵里。魏弃之隔几天就来一次，天黑的时候过来，天亮之前就走，他就更沉默了，也不是沉默，他说话，说床上那些荤话，只说那些。

而是住在天底下最奢华的殿里，服侍天底下最有权力的人，在他边享用天底下最好的一切，我一定会快乐地答应，哪怕要我时不时被他当女人似的一。少年人，最好骗了。天底下最有权力的人对我说，我这辈就该给他，我会觉得他说得很对的。

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去。不想去。去了嘛。没用。没准还惹了疯犯病添麻烦，但是王太御却追问：“这大约是您最后一次能见到陛下的机会，真的不去吗？”我把视线从落雪中收回，看向这个老太监。

我微微沉默了一会，但还是持说：“我没有在赌气。”他并不与我争，和蔼地笑笑，说：“是说错了。应该是…魏大人在与您赌气。”“他对我的一切，也远超赌气这个词了。”

可我已经快三十岁了。我每天没什么能的事，就坐在窗边看雪。王太御就问我，需不需要他给我找解闷的东西，可是琴，我不会弹，棋，我不会下，画，我不会画。

嗐，这样也好，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样的关系对我和他来说最简单，最安逸。哦对了。姓曾的也会过来，千篇一律地跟我说那些我该调畅情志放宽怀的话，好像是我他娘的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给自己得每天都没，吃不下饭，一切都是我自己不让自己心情变好的缘故。

他去给我拿披风。回来时我问来我能想到唯一可能的答案：“是魏弃之命你和我说这些的吗？”“非也。”他说。

他似乎思量一番，才又说：“将军与魏大人这样赌气下去，迟早要引火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们这些婢的，都逃脱不了的。”“我没有在赌气，”我为他选的这个词很恼火“我也不会牵累到别人。”

他对我和缓地笑着。好像对我此刻的动摇了如指掌，可是…我觉得他不是个会劝这话的人啊？好反常。我警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