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泱也会随她而枯竭。妖界无法失去这一汪泉，若无泱，妖域在下一次被妖王收服前便再无天敌。

颜无瑜颤抖地看向自己鲜血淋漓、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血的右手，就是这只手，撕碎了他二弟的，碎了他的妖丹。是他颜无瑜，亲手杀害了他的二弟，重创了他的三弟。

她又被剧毒污染，仅凭她一妖之力已不再是它的敌手，她如今只能勉抑制住它，若想要将它完全镇压，那便只能以自为印，以一换一，但她与泱休戚与共，若是她先死去。

好在下一任妖王不在此，妖域没有合适的容，便只能暂时被困于这祭坛之中，任由她最终的抉择，她漾生来便是为了制衡妖域，这是她的使命，她因它而生，也因它而亡。

她的双脚刹那间血如注，无数细碎的石块如利刃一般破开她周的灵力护盾，争先恐后地刺了她的躯。

“你的躯已被妖域与毒素侵蚀殆尽，如今还能活动是因为妖域仍在你内，一旦妖域离，你必死无疑。”颜无瑜抬起看向她，双眸如一潭死，说：“动手吧。”他既然为妖王。

脑袋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他只记得他已到了收服妖域的最后关，妖域已基本臣服于他，只再需片刻便能为他所用。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她脚下漾而，将被鲜血染红的祭坛变为了镜，泱渐渐充盈了这森诡谲之地，将周围狂躁不安的黑雾全数收净化。妖域现今取了颜无瑜的妖力。

而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她放弃命于泱之中，她与泱之力合二为一共同封印妖域，与妖域一同被禁锢在此地，永世不得离开。

但泱不知为何忽然变得一片浑浊，妖域暴失控，排山倒海地将他反噬，后来，后来…颜无瑜痛苦地扶住额，零碎的片段在他脑海之中浮现，它们逐渐变得清晰，连接成段，一幕幕地向他展示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微微侧目，余光之中已远远可见华伯寅的影，就在这时，一团来势汹汹的妖力势不可挡地向她袭来。

那便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妖域已经使他家破妖亡，那他只愿一切都到此为止，他以自己死为代价，绝不允许它再继续祸害这整个妖界。是他颜无瑜愧对他们，他无颜见他们、无颜见他们的亲属，也再无颜见她。漾了，她闭上双，白雾萦绕在她的畔。

凌蝶儿见状当机立断，迅速翻而起，灵巧地绕过了这团妖力，但它却临时改变了方向，在她落地之时“轰”的一声砸在了她的脚下。

片刻之后，一株本应洁白无瑕、如今却遍布黑纹的仙从中飘，轻盈地落在了祭坛之上。

往后这世间再无漾，只有那妖界第一泉…泱。凌蝶儿抱着怀中的小路闲溪，另一只手握翩蝶剑，如离弦之矢一般向山下跑去。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是他害了他们。颜无瑜心如死灰地捂住自己的面庞，至无上、睥睨天下的妖王陛下，竟在此刻失声痛哭。漾沉默地看着他，开说：“你也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