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了解他。”薛枕弦接着说：“他那阵很不稳定，看谁都不顺，可他当着你面说你母亲不好，换谁都忍不了，他这个人也一直奇奇怪怪的，和人吵嘴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我记得。他和你吵过一架。有人向皇帝引荐了外族大夫，绿睛，鼻梁，怪是怪，可看久了。这长相也真心让人。皇帝待别人好，待余大人就淡了。

她话里话外都在找余彦羲的错，看似站在周迟这边，但周迟很清楚，她只是看闹而已。薛枕弦又问：“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周迟脑中过了一遍这几年的事。

四五年前，余彦羲还是太医署医官之一，年轻有为，受周迟的父皇重。皇帝总带着他，久而久之。

余彦羲见不到皇帝，便换了个对象，他开始黏着周迟，嘘寒问，事必躬亲。有一日周迟游，贪凉着了风，宿在小吾山行。余彦羲已经是周迟的半个贴医官了。自然跟在她边。

“你今日去找余大人了？”“这酒如何？”“有辱酒的品格。这不是酒。”“还算诚实。”周迟叹“几年不见，余彦羲一也没变。”“岂不事一桩？”“这样不好。”“如何不好？”“你明知故问。”

行人少，周迟半夜醒，余彦羲就睡在她床边，还抓着她的手。太诡异了，她直接踹醒余彦羲，质问他为何如此，他答：“父亲，母亲，不都是这么照顾孩吗？”

后来周迟大怒，直骂他不上，诸如此类。余彦羲反说是她的父亲母亲不好，不会照顾她。周迟已然忘记当时的不愉快。

她与周迟一同泡温泉，两人中间隔着珊瑚搭的景观。周迟不喜和人一起，因此挑了这样的方式。薛枕弦：“给我一杯。”

你何故独自喝酒？”

“这不是酒。”周迟晃了晃酒杯，满意地听着杯中清亮的声，曲曲折折，摇一钩新月。薛枕弦料想她已半醉，无言地笑了。

他上起了些变化，尖刻的情竟也柔许多，懂得温和待人了。怎么吵起来的呢？人人都外族大夫和他的人学徒。

李承业原本要随她同去，但他中途有别的事，因此周迟独自去了和堂，与故人三杯两盏淡酒，她还带了一幅图：“挑一？送你。”

偏余大人较劲，皇帝不见他，他就端着汤药站在门外边等，人来人往的，他也不尴尬。”

“派人跟着你是为了保护你，我的公主。”薛枕弦以杯垫折了一朵玫瑰，蓦然松手，看着它散开，轻轻说“至于你和堂之后的事，我一概不知。”周迟反问她：“你还记得他离开都城之前发生的事吗？”

周迟将浮在面的托盘一推，它载着一盏清酒穿过桥漂向隔的女人，她嗜甜如命，喝的酒也是甜的，这和女人的偏好相去甚远。女人尝了一，见不是她的微苦的味，便搁下了。

久别重逢，他们仍关心彼此，余彦羲多了些长辈的随和之，周迟知晓他的经历，也对他心存怜悯。昨日李承业提及余彦羲，周迟不由想起这些前尘旧事，决定和余彦羲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