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飞絮觉得寒冷，就像全shen都浸在冰水里那般彻骨寒冶。她双手环抱自己，但依然无法gan到温暖：她想要呼xi，却只能发chu急促的chuan息声。

有个记忆正刺穿她的脑海，是女子的呼救声、歹徒的喝斥声，还有长官的命令声…

不、不，她不要想起那一刻，她已经逃chu那个梦魇了，她不要再回去…

她仓皇后退，因碰到床柱而蓦地跌坐在床上。

“看来你记起来了。”鬼魉的脸变得yin森而残忍，合眸带着噬人的光芒凝视着她。“记起你是如何不顾她的安全，向歹徒开枪，如何害她失去生命的吗？”

飞絮惊恐的瞪大yan眸，她的确想起来了！想起她向着歹徒开枪，然后歹徒的手枪就she1穿了留mei子的心脏——

她还记得鲜血是如何涌chu来的，也记得自己当时的尖叫声…她张开嘴呼xi，但xiong口的窒息却无法缓和，反而一寸寸的揪jin，再揪jin…

“是你害死了她，如果你没有向劫持她的歹徒开枪，她gen本不会死！”鬼魉暴戾的yan里冒chu凶光。

“记得你问过我，她是个怎样的女孩，现在我就告诉你，她是个充满活力，对未来充满力量，开朗乐观的女孩…她还是我最爱的人，我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他用力咬着牙，脸se铁青。

飞絮猝然抬tou，无措的yan直直望着他，惨白的嘴chun不住的颤抖，可是她却说不chu一句话！

她害死的那个女子，是鬼魉的女友，是他最爱的人，是他唯一想共度一生的女人…

可是，可是她又是什么？

她混luan的看着他，不断的颤抖着。

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你在奇怪我为什么要娶你吗？”痛苦从他yan里掠过，他再次用无比冷酷的眸看着她。“那是因为我在她的墓前发过誓，如果有人必须对她的死负责，那么我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飞絮绞jin的心脏蓦地停止了tiao动，呼xi也在瞬间静止。

“而我遇见了你，飞絮。在我还没有发现她死亡的真相前，就遇见了你。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命运牵引着我找到你，让我替她报仇！”

她无神的大yan里突然有泪水gun落，透明而晶莹。

“你必须付chu代价——为你所zuo过的事。”他走到她面前，抬起她泪liu满面的脸，jin绷的脸上掠过的是哀悼般的仇恨。“飞絮，你知dao你夺走的生命，对我有多重要吗？”

她只是茫然的看着他，用如死灰般的表情定定的看着他。

“你说话呀。”他咬牙切齿。“说你会为她的事付chu代价！”

又是一串破碎的yan泪，伴随着碎裂的声音，那大概就是心碎的声音吧。突然间，茫然的她有了gan觉。

“你想要我如何付chu代价？”她的声音沙哑而不真实。“鬼魉，我愿意付chu代价，只要你说chu来，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她继续睁大着yan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痛苦，我要你痛苦，而且一辈子痛苦！”他残忍的说。

飞絮麻木的点tou。“痛苦，你要让我痛苦…”她颤抖着嘴chun，shenti不住的chou搐。

他的声音从齿feng里一字一字的进chu来。“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你逃不开你曾经犯下的过错，也逃下开我的报复，更别想要离开我。”他加重了nie着她下颚的力量。

“我不会的。”她缓慢而机械式的摇着tou。“这是我应得的，我知dao。”

心里的绞痛差点将她击倒在地。

代价，她怎么会忘记呢？她害死了人，剥夺了别人的生命，所以鬼魉想要报仇也是应该的。

可是，在无尽的痛苦里，还有着比痛苦更shen切的gan情在折磨着她，冲击着她。

那是什么？她悲痛的望着yan前那张充满仇恨和愤怒的脸，记起自己爱他，是那zhong用尽生命力量的爱情。

他是她获得重生的唯一希望，而现在，他却告诉她，她必须为过去付chu代价，为她所zuo的事负责。

“你娶我，只是为了报仇。”她忽然喃喃低语。“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她用平直的声音说着，不是问句，而是事实。

他蓦地放开她的下颚，带着厌恶和更加激愤的情绪看着她。“我怎么会爱上害死留mei子的女人？即使再过几个世纪，也不可能！”

泪水不断的从yan里liuchu，一点一滴的liu进她破碎的心里。

她没有权利哭泣，没有权利gan到难过。为了赎罪，无论他zuo什么，她都无法责备他，怨恨他。

因为，那都是她咎由自取，谁教她曾经环抱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