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个绝佳的竞争名额被用一个赌赛的游戏一般的方式给决定了下来。当团长被请来当裁判和证人的时候，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场赌赛的严肃。他和所有的团员一样，本不相信有人可以破了“仙女”的记录。

“那么你看清楚，我再来一次。”丹冰再次跃起，对击，落下，并顺势下腰个谢礼动作。

灯光师不住地喊着：“一号大灯打开，七号灯左偏，六号，六号位置再补补光。”

况且，阮丹冰太小了，也太纯洁，完全是一张未经涂画的白纸。而他，却是风的油彩画，沧桑破旧，各彩涂抹叠加至不可辨。

她整整敲了六下！

《天鹅之死》吧。”

“我只给你面。”曲风轻佻地一笑，右手的琴弓在左手心里轻轻拍。

下意识地，他在瞬间抉择，一把拉过那个实习化妆师小林的胳膊：“听着，今晚散了场，我请你吃饭。”

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他当然不会承认这是一场赌赛的结果，却也顺推舟，在会上公开表明：丹冰的步一日千里，有目共睹，她是最有前途的舞蹈演员，是团里一棵优秀的苗，团领导将对其大力培养。

塔里尼奥在墙上微笑地望着。是她创始了脚尖功与脚尖鞋，也是她第一个演《天鹅之死》。她是舞蹈的化，最公正的裁判。

大提琴已经抬上去了，导演招呼着琴师曲风：“小曲，再试一遍音吧。”

轰轰的剧场里，术指导在大声地指挥工人装台，将绘着绿湖彩卉的板挪左挪右，不要小瞧了那些绿绿的板，它们很快就会组合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丽新世界；

丹冰坐在角落里傲然地笑了。

掌声大作。有人冲上去抱住丹冰，大叫着：“天哪，你到了！你真的到了！你是我的偶像！”

“以塔里尼奥的名义！”

这是他和女孩说话时唯一会使用的语气。他对女孩，从来都是命令，不必请求。

新来的实习化妆师小林亲昵地推他一把：“叫你去你就去嘛，导演的面也不给？”

曲风懒洋洋地倚在前排座椅上，也不回地答：“试过了。”

当她落地，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不能声。过了一会儿，才有人了睛，迷茫地问：“我是不是看错了？”

就像现在这样。

舞院的女孩向来情夸张，又正是十八九岁喜一惊一乍的年龄，消息立刻便被散了去，不半天，全团的人都知团长证，阮丹冰可以空中足跟对击六下，赢了演《天鹅之死》独舞的资格。

曲风有些默然。他对这个小女孩的心事多少也会到一些，可是，却不敢兜揽。他虽然风，也懂得兔不吃窝边草，同实习大学生调调情是无所谓的，对自己剧团的女孩，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于是，他们两人的目光又一次相撞了，隔着装台的工人，隔着灯和摄影材扯不清的电线，隔着跑来跑去的工作人员和许多群舞的天鹅们。

他不只一次地推拒她，视她的暗示于无睹。但是现在，她的光令他无所遁形，无可推托。要么接住，要么回避，不能再装看不懂。

也从来没有一个女孩拒绝过他的命令。除了她

舞蹈演员们已经依次场，各自在幕后找到休息室安置自己。曲风笑的时候，丹冰刚刚踏，听到那句话，猛地一震，转过来，两人的光撞在一。丹冰的脸上立刻因失血而苍白，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法一般，不能移动。

然而，就那样令人瞠目地，丹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都试对击过两次或三次之后，轻盈地跃起，清脆地撞击，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曲风有些禁不住这样的注视，微觉不安地，把光错开了。可是角的余光里，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骄傲的初开一般的小女孩仿佛在瞬间凋零了芳姿，无打彩地走向后台。轻盈的，显得异样沉重。已经上了台了，却又再一次回。

团长赖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