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到了绝境，所有的恶都激发来，将自己的苦转嫁他人，便是烧杀抢掠，又有什么不敢的？戚廉隅疾言厉：“你当真为了找些乐，自去游历山川不好？非要往这虎狼窝里钻？”

戚廉隅顿觉火气升上来，但见她那样活泼灵动的模样，又狠不下心来横眉冷对，就这么一愣神，那人早闪了隔房里，他了眉心，有些无力。

越大言不惭，但声音小了许多，近乎于自言自语：“怎么不算照顾呢。”戚廉隅也无意与她争些的便宜“天这么晚了。你回房休息罢。”

这话可没夸张，天灾本就难治，还有不安分的民雪上加霜。前些时日落在姑苏街都有一些逃难的民。这些人苦于旱沼，有许多都是家破人亡。

但下真真切切见到了，她才知，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一大片荒田，上还有枯的秸秆。约莫是早先下的，但旱持续太久，没能存活，到现在也没人能打理。田里的土地似是到极致，黢黑的裂纵横错，犹不能见底，但是瞧着。

些迟缓的火辣，越借着火光一看，果然两个腕都是鲜明的红痕指印，她当下不满：“都叫你了。怎么还使那样大的劲？”戚廉隅：“对不住。”

也没有解释他被有心人构陷的旧事。越轻哼一声，自顾着手腕，戚廉隅自知理亏，只能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越：“呆在家里也无事可，便来了。”

＊＊＊越原先还疑惑“旱”和“沼”是怎么联系起来的，猜想大概同沙是一样的东西。大约是到极致，土都成了沙，没了支撑力，人踏上去的时候才会下限。也就是这边说的“吃人”

毕竟上传下檄文时，他们这里也收了信。越狡狤一笑，：“她就住在对门哦…”说罢像是犹觉暗示不够，还俏眨了眨。

我的安危尚不足惜，唯有你在我底下，我才略安心些。我特意来照料你的。”戚廉隅亦清楚其言真假掺半，兴许没一分可信，但脸还是缓和下来，竟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怜惜情模样，可惜烛火昏暗，让人也难以察觉，但听到后半句话，他还是挑起半边眉“照料我？”

越，：“在这里这些时日，不去哪里，务必要带上我，知吗？明日记得喊我。”戚廉隅“嗯”一声，算是同意，刚把人送到门边，她又回：“对了。余常也来了。你知罢？”戚廉隅：“知。”他确实知余家是要来的。

越大抵知这人是吃不吃，当下拈起手帕，西捧心，：“你独自在外，我怎么放心得下？这些时日我没睡过一日好觉。

这般无所谓的语气，像是游山玩的随。戚廉隅眉压得更低，神情冷肃不可撼动：“你可提前了解了此情况？鄄城现下不仅是随旱沼可怕，到的民更是难平。”

这三个字像是被他在嘴里，温吞在齿间过了一圈，才轻巧吐，让越难得有些脸红。不怪他质疑，越自己惯来随懒散。要说照顾，自然还是戚廉隅照顾她多些。不提那些琐碎家务，便是饭菜，她自己一人来的也大多难以下咽。以往戚廉隅偶有离家，她连饭菜都懒得一个，要么去隔蹭饭，要么用些心了事。

分明就是普通的旱。越疑问：“见旱不见沼，为何称之为旱沼？”戚廉隅：“早先也都只以为是旱，谁料几个农民下地再没回去，这才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