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一愣，下意识地去摸肩上的紫绫，这紫绫冰凉韧不似凡品，是可作武的宝，她还未反应过来，那僧人朝她走近一步，持一朵红莲递给她。

“是他们的不是。但施主也不可为了一时之气毁了自己修行。”缘空轻轻抬看她，落在她紫的裙摆上，抬手便变一紫绫，挥手便令紫绫覆于她的肩膀：“我替他们向施主赔不是，这条紫绫便赔施主方才的白绫。”

“此应能作最后一味为施主丹药修。”他竟能看自己在寻灵作朽丹？所谓朽丹，取其朽之意，乃是由九九八十一奇草灵所制，熬七七四十九日，至每朵凋零剩最后一叶之时方能成事，因其叶所制，怕其落叶归，因此不可染尘。

她为了人群便也学寻常女傅粉施朱，簪钗，挑了一件云白襦裙，绣着一朵红芍药，腰间缚珍珠束带，裙摆上是银线绣制的一朵芍药，纯白舒展，只心为红，外罩墨大袖衫，袖依旧漫开一朵怒放的红芍药，再挽了长长的同云白披帛。

不是寻常的莲，她惊讶地看过去，缘空收回手朝她轻轻：“剑刃锋利，不可滥，紫绫亦可作法回护自，盼施主善用。”

苦楝登时一恼，摇变回寻常打扮，恨随之一便敲断了两人的，折了二人的手臂，折磨得二人哭天抢地。

她那时候不懂步摇玉饰皆为禁步之用，只觉一叮叮当当清脆动听，旁人听了这首饰微响之声，见这女容动人也并不在意她失仪之举。

“此作赔，抵施主方才的那朵芍药。”缘空平和地看着她，苦楝的目光落在那莲上，再移到那骨节分明，净修长的手上，迟疑地错手接了下来，她刚一到那便是一惊…是西天的佛莲！

她嫌烦立刻封了二人的，尤不收手，恨在他们上不断敲打，剑锋一转便要朝他们二人脖颈间冲，只是尤未及二人脖颈，只见金光一闪，恨却被一金禅杖轻松挡回。

她初人间便遇着世外人，心中难免生怯，但念及那二人作为到底不服：“是他们先冒犯我的，扯我的，夺我的衣裳。”

如此盛装之下，她在人群之中反倒更为扎，因此总有不长的见她貌跟她至西湖，于无人上前调戏她，摘了她发间的芍药，扯了她手中的披帛，十分下地覆在面上嗅。

那袈裟上绣着许多她看不懂的字，他脖颈间挂着玉珠串，手持禅杖，单掌立于前。这和尚长得倒是俊，俊眉目，似碧丹山淡相宜，宝相庄严只叫人一心不，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孤之姿，更重要的是她看不清他的修为，只觉他上气息清净温和，法力不可测，不似凡僧。

只是觉得可笑而已，也得亏是如今的她，不似年少时心气傲，否则太少不了被她卸了四肢，封了五丢山。当年她方两百岁，为寻朽丹的最后一味灵而踏人间，时值踏宴，青年男女俱是盛装打扮。

她学别的女一样簪了白芍药，梳髻，斜百合珍珠簪，并两只蝶恋金步摇，描月棱眉，贴钿，脖颈间挂一嵌珠坠，耳上着小小的珍珠耳坠。走起路来也是环佩叮当。

“阿弥陀佛，施主，得饶人且饶人。”那声线磁动听却是不容拒绝。苦楝收了剑定睛一看，是一着纯白袈裟的僧人。

是不必见了。苦楝确实不计较，她也不着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