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注意到，在他们走书房的时候，周围警戒的兵丁极有默契地走远了些，但书房两面打开的窗扇仍然可以让外面的人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动静。

可就算要引颈就戮，她也想个明白鬼，有些事该问还是要问。

徐玉的手从拂尘上移到自己尖俏而柔的下上，眸底微微透几分嘲之。

但在他说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滞碍，隐约浮动着尴尬。

徐常礼的解说很清晰，亦很简练。

这次她果然是被亲人坑了啊，把从不曾亲自抚育过的女儿当祭品一样献去，起来肯定是不会有什么愧疚或犹豫的。

“儿？”徐常礼一下彷佛又苍老了几岁，无力地摆摆手“妳随我到书房来吧。”

徐常礼坐在书案后，右手支额，有些无颜面对小女儿。

若非圣眷恩，也不会有这样的明旨赐婚，可既是恩，又为什么成如今这般兵刀相向，罪灭九族的局面？

徐玉自椅中站起，转朝外走去，中：“我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府中应该有让我休息的地方吧？”

迎着女儿质疑的目光，徐常礼继续：“妳若不嫁，咱们徐家便是欺君之罪，罪及九族。”

“圣命难违。”徐常礼神间略带苦。

“父亲，”徐玉定定神，慢条斯理地开“因我与姊姊乃是孪生姊妹，同生共养于家不祥，因此自幼便将我许家。可，既已许门，为什么皇上仍然会指婚给我这门中人？”

徐玉悚然动容，她是有想过最坏的结果，但是坏到这程度仍然让她大吃一惊，只是抗婚便要罪及九族吗？这桩事究竟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徐常礼脸一白，微微轻颤，双手扶在桌沿稳住，声音带着压抑的苦涩，：“这样也好。”

徐玉扬眉，不发一言地看着父亲，以神询问她的不解。

徐玉微微一笑，：“无妨，从此之后，我与徐家便再无瓜葛了。”替嫁以还生育大恩，他老人家是这么说的，她听心里了。

她那个未曾谋面的孪生姊姊果真是一个敢敢恨、无所畏惧之人，不但公然拒婚，还敢与人苟合私奔。事发之后，竟然还言之凿凿地说当初选婚画像上的人明明就是孪生妹妹——也就是她，一个从未长在徐家的方外之人！

“来人，送小回房休息。”

生后数日，她便被他们送予一位过路的姑托门，十几年不曾相见，一朝会面却是这般迫人的窘境。

徐常礼并没有喜形于，反而有几分愧地看着小女儿“是为父有愧于妳。”

徐玉轻轻扫了镇定的父亲一，手中的拂尘在空中甩了两个漂亮的弧度，然后玉轻启，声音清清亮亮地：“好吧，为了还报父母的生育之恩，我答应嫁人。”

面对垂垂老矣的生父母，还有府内府外的森森刀兵，似乎她无论如何都在劫难逃。

目光不期然地落到院中警卫森严的兵丁上，徐玉嘴角轻扯，这样的严阵以待，与其说是围守徐家众人，还不如说是防止她现后再生波折。

随着徐常礼的声音响起，外面立刻有人应声。

徐玉走书房的时候，那位仆从已经躬候在外面。

跟在仆役的后缓步而行，徐玉并没有多少闲情欣赏徐府错落有致的景致，被太多人关注实在不是件让人愉悦的经历。

徐玉摆动一下手中拂尘，缓步跟了上去。

有太多的疑问需要清楚，她如今彷佛置在一团不辨东西的白雾中。

难她看上去真的那么好拿吗？

走那间被红充斥的绣房时，徐玉的睛有片刻的不适应。

徐玉轻诵号“无上天尊，便是执意让我还俗嫁人，事情不讲清楚明白我便是拚个死，此事也恕难从命。”

徐玉轻轻顺着手中银白的拂尘，慢慢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消息。

书房离此并不远，只有几丈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