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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的痛苦,沈彦廷全看在眼里、揪在心里,他不懂自己怎会因见她痛苦难耐,心里也快乐不起来。别人的死活对他而言,向来是无关紧要,而今他竟不忍心看她受尽疼痛折磨的样子。
情不自禁地递出口袋里的手帕给她,当她不明所以地望着手帕后看向他时,他竟会感到难为情。撇开灼热的目光,清清喉咙道:“拿去用吧!我想你会需要它的。”
“难得他会对人发挥他早被狗咬走的同情心,你就拿来用吧!”耿少铭见欧楚琳迟迟不肯伸手去拿,才以开玩笑的口吻说。
不过事实也差不多了,凡是认识沈彦廷的人,无一不晓得他是无血无泪,甚至铁石心肠的人。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觉得我需要它。”她冷声拒绝他的一番好意。这一生中,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他人的同情心,那会让她觉得难受,并且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是个有残疾在身的人。只是她不懂,既然他无时无刻都在伤害她脆弱的自尊心,现在对她的关心又代表着什么?“也谢谢你发挥你那仅有的同情心,我心领了。”
原本祥和的气氛,因她的一句话在瞬间变得紧窒迫人,沈彦廷宁静的眼神再度掀起一阵风暴。同情?她竟然说他对她的一番好意是同情?天晓得,他浑身上下所有气质全加总起来,唯独缺少的就是同情心这一项,而今他难得发挥,她竟不领情?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
沈彦廷再也隐忍不住地咒骂起来,全身上下迸发出来的凶狠,令欧楚琳感到惧怕,她知道她彻底惹火了他,但她却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自己残障了,就想要全世界的人陪你一同残障吗?当大家都跟你一样后,你才不会感到自卑吗?”若之前他还会顾及她心里的自卑感,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一倾而出,什么难听的、会伤害到她的全都不在乎了。
“你胡说!我没有。”他怎能诬赖她?
“没有?你若没有,你就不会把别人的一番好意视为蛇蝎,一迳认为他人的好意全是同情心。”他愤怒大吼“施舍同情心,也是要看对象的。”
他的话重重地刺痛她心坎,她只是不想由他人眼中,看到对她的怜悯与同情罢了,而他竟因此颠倒是非,说她想拖所有的人下水。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词呢?
二话不说,在所有人还没料到她下一步举动前,忍着脚上和臀部传来的疼痛由床上往下跳。她这么一跳,脚因为疼痛和支撑不了的情况下,反而跌了个四脚朝天,狼狈地趴倒在地上。
“小心!”耿少铭出声制止时早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她再一次受创。如此刚烈且柔弱的性子,老天实在不该给她这么坎坷的际遇。
当耿少铭欲伸手扶起她,更快的,另一双有力的铁臂已将她揽身抱起。“你是找死,还是嫌医院的死人不够多?要死也别在我眼前。”明明心里所呈现的全是她跌倒后的不舍,然而谁知一旦脱口而出的关心全成了怒不可遏的口不择言?他从没这么生气和关心过兰个人,而她却以最激烈的方式让他做到了。
才不过重度听障而已,而她竟因此表现出一副受尽委屈,所有人都对不起她的样子。难道她不晓得比她还严重,且不幸的大有人在,和他们相较下来,她这点残疾,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