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于是落座。侍者走过来，向弗雷斯埃递上一份上面标有各酒的纸片。德·莱尔夫人一见，立刻向侍者喊：“这两位先生要什么，你就给他们拿什么。至于我们俩，我们要冰镇香槟，而且要上等的。最好味温和一，其他什么也不要。”

杜洛瓦停下脚步，弯下，等她迈着犹疑不定的脚步走过来时，突然纵往空中一，迅速跑到客厅的另一。小女孩见此情景，觉得很是有趣，终于咧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兴致大增，开始小跑着在后面追赶，可是人还没追上，自己先已怯生生地发了吃吃的快笑声。杜洛瓦拉过一把椅，挡住了她，着她围着椅转了一圈，然后又转而拉过另一把椅。小女孩现在撒开跑起来了，原先的拘束已一扫而光。这新奇的游戏使她兴奋不已，她脸上泛着红，乐呵呵地使劲追赶着。然而杜洛瓦的是那样灵活，有的时候，他甚至故意站在那里，等着她去捉，但一闪，仍被他逃脱了。

他于是走去把另一扇半开

窗外有一棵树，密的树冠，在各单间客房明亮灯光的照下，像是一块绿的草坪展现在那里。

房门这时忽然打开，两个年轻的女人现在门边，后跟着一位侍者。她们都着面纱，把秀丽的面庞围得严严实实，一举一动是那样小心谨慎。每当在此场合现，她们总是带着这样一神秘兮兮的可神态，生怕会在不意之中遇上某个邻居或熟人。

这样，几天后，他又到了德·莱尔夫人家。

“当然可以。”

是那样地奇异、神秘，发自内心而又扑朔迷离，它会使你如痴如醉，坐卧不宁。

小女孩两噙着泪，默默地走了。

杜洛瓦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同墙上挂着的帷幔一样，沙发的布面也是红的，但里边的弹簧已经破旧不堪，杜洛瓦一坐下去，便听咕叽一声，地陷了下去。这是一家很大的餐馆，四周回着大餐馆里常见的那嘈杂声，如碗碟或银质皿的碰撞声、堂倌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快速走动的沙沙声、各房间房门此起彼伏的关门声以及房门偶或开着时从房内传的各方来客的南腔北调。弗雷斯埃这时走了来，亲地同杜洛瓦握了握手，表情是那样真挚，这在报馆里是从来没有的。

由于手依然不太宽裕，无力购买用于晚宴的礼服，他只得又去租了一黑的。这一天终于来了，他第一个早早到达，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好几分钟。

小女孩先是一愣，然后像大人对此建议到突然和惊异似的笑了笑，说：“在房间里可怎么玩呀？”

杜洛瓦答：“没关系，我到哪儿都能玩。开始吧，你来捉我。”

弗雷斯埃似乎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这时向她问：“我去把窗关上，你看可以吗？我这几天，老病又犯了。”

德·莱尔夫人接着说：“这样一来，我们将是四个人，不多不少刚好一桌。这小型聚会一定很有意思，特别是，我们这些女人平时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她今天穿了件栗连衣裙。连衣裙裁剪得，把她的腰、和脯都烘托了来，显得别风姿，分外撩人。这通的华光和刻意的修饰同她对家中陈设一便可看的漠不关心，未免太不协调了。杜洛瓦不禁隐约到有纳闷，甚至有一说不所以然的别扭。

他向桌上看了看，忽然走过去，把一盏光焰如豆的煤气灯熄灭掉，并因风很大而将窗关了一扇，然后，他找了个拐角坐了下来，一边说：“我现在应特别留意。这一个月来，倒是好多了，只是前几天又旧病复发，可能是星期二晚上去看戏时又着了凉。”

杜洛瓦迎上去，向弗雷斯埃夫人欠了欠。弗雷斯埃夫人佯装着一脸怒气，狠狠责备了他一通，说他为何没去看她。接着，她意味长地微微一笑，冲着德·莱尔夫人说：“这不是明摆着吗？你心中显然只有她，而没有我，你去看她就有时间了？”

这时走房内的德·莱尔夫人，不由地被前的情景惊呆了：“啊…我的洛琳娜竟也玩起游戏来了…先生，你这个人可真是非同一般。”

她一走，德·莱尔夫人便压低声音向杜洛瓦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有一个正经想法，而且想到了你。事情是这样的：我每星期都应邀到弗雷斯埃家吃一餐饭，同时我也隔一段时候便在馆里面回请他们一次。你知，我这个人不请客人到家里来。这送往迎来的事我很不在行，再说我也不谙家务，烹饪料理更是一窍不通，总之是什么也不会。我喜把日过得随便一些。所以我总是在饭馆里回他们的情。可是每次都是我们三个人，餐桌上的气氛总也闹不起来，而我的朋友又同他们不是一路的，很难合得来。我同你讲这些，是想告诉你，这次宴请同往常稍有不同。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我希望这次聚会，你也算一个。时间定在本星期六晚七时半，地就在‘富人餐馆’。这地方你知吗？”

杜洛瓦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使小姑娘兴不已。她一面使劲扭动两，想挣脱他的双手，一面发了纵情大笑。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方桌，桌上已摆好四份刀叉。桌布白得耀，像是刷了层白漆似的。两个大的烛台上着十二支蜡烛，把桌上的玻璃皿、银质餐和火锅映照得习习生辉。

“两位女士将一同前来，”他说“这聚会倒蛮有意思。”

从德·莱尔夫人家回来后，杜洛瓦仍同上次一样，前总时时浮现着她的倩影，上的各个官总到她好像就在前似的。他现在所一心盼望的，是星期六的聚会能快快到来。

杜洛瓦愉快地接受了她的邀请。

到后来，她以为这下是定能将他捉住无疑了，不想他却突然将她一把抱住，用双手将她地举了起来，中大声喊：“小猫上树喽。”

杜洛瓦觉得小女孩彬彬有礼的举止十分有趣，便随说：“好极了，小。能和您在一起呆一会儿，我到非常荣幸。不过我要告诉您，我可是一个坐不住的人，整天玩。所以我提议，如果您愿意，咱们现在可以来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杜洛瓦把小女孩放在地上，在德·莱尔夫人伸过来的手上亲了一下。大家坐了下来，小女孩坐在他们中间。他们很想说说话，但平时寡言少语的洛琳娜，这时因余兴未消，却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德·莱尔夫人只得打发她回到自己的房里去。

她竟是这样一个人：周穿着的，着的，或与直接接的，竟是那样地致、考究，只要能达到这一，自己所生活的环境是无关要的。

他于是围着桌转了起来，同时向小女孩发挑逗，小女孩脸上始终泛着微笑，于礼貌，只得跟在他后边不不慢地走着，不时伸手来作要抓住他的样，但并没有认真追赶。

女仆把他带到客厅后，小姑娘洛琳娜立刻跑了过来。与上次不同的是，她今天没有把手伸给他，而是将前额向他伸了过去，中一边说：“妈妈要我告诉您，请您等一会儿。她正在穿衣服，要过一会儿才能来。我先陪您坐坐吧。”

他被堂倌带到三楼的一间不大的房间内，房内四周挂着红的帷幔，临街的一面只有一扇窗。

侍者去后，她带着不可抑制的兴神笑：“今晚我可要喝个痛快。今天机会难得，大家定要开怀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