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颢狠狠地拍了一下步舆的扶手。肩负步舆的人不安地停下，却只听到皇帝冷言“去慈和！”

宣政厅的记录转往礼备案时，朝中哗然，三司言官的弹劾表一半是冲着皇后的，另一半则冲着云沐雪。

谢纹跪着没有动，直到尚诚惶诚恐地将她扶起，见自己的亲信一脸担忧，谢纹轻拍了一下对方正扶持着自己的手，苍白的脸上浮现无奈的笑容。

玄颢的一切温柔、尊敬都源于她结发妻的地位，而不是她这个人。她能将未来的一切寄托在他的上吗？

紫苏听到皇帝驾到的消息，稍稍愣了一下，随后搁下书，起离开明心轩“到明泰殿”

“你以朕不能废你？”玄颢觉得被羞侮了。

玄颢定定地望着母亲，心涌上不可压抑地的酸楚“母亲，我是皇帝，可是我也是人，人不可能完全客观地判断事情！”

“皇帝还不坐下？”紫苏轻笑，抬手拍了拍手边的方垫。

玄颢的震怒改变不了任何事实，谢纹本没有与任何人商量，便已经命宣政厅将裁决礼，同时严令云沐雪立刻前往永清堂，不得与任何人相见。

谢纹这个皇后从一开始就打上了太后一系的标签，论、论才情、论幸，怎么算，谢纹在中都于中庸的位置，只是因为她姓谢，只是因为紫苏应允了谢清与谢家的期望，她才能够主长和。

云沐雪所受的惩罚是严厉的，谢纹册后以来，从未对妃嫔施以如此严厉的惩罚，事实上，对于朝中很多人来说，后刑罚过甚不是好事，那意味着皇后权威不重，后不宁。

“这个皇帝不是我想的！”玄颢凄言，言下

地了一气，她将母亲的柔心思全都搁在一边，缓缓地“不要让她影响你的判断！”这是一个太后应说的回答。

“怎么不坐？”紫苏殿就见儿站在殿中，不由讶然问。

短短一天，她已如此言五次，谢纹一直没有回答，这一次，她同样没有抱期望，但是，谢纹却回答了“已经登山了，不继续堆土，就只能摔下去了！”

玄颢狠狠地掀了手边的茶盘，为谢纹不不的回答。

“您当然可以！”谢纹低着，说得云淡风轻“臣妾寒微，本就没资格主长和！”

面对玄颢的质问，谢纹很平静地听完，随后很淡然地“陛下是君、是夫，您给臣妾定的罪名臣妾只有领受的份。”

如果这便是自己的结局，谢纹也没什么不满的。可是，一阵寂静之后，玄颢拂袖而去，什么话都没有说。

玄颢看向母亲，随即看了一跟在她侧的赵全与叶原秋，默然行礼，抬时，赵全等人已经离开，不由笑了一下——他的母后永远心细如发，什么心思都瞒不过去。

自从四皇暴毙，玄颢一直没有在定省时间之外前来慈和，紫苏在明泰殿见他也有冷淡之意，因为那太正式了，有史官在侧。

“娘娘，婢还是不赞同您如此严惩后。”挥退人，尚再次言“您素来宽和仁厚，此次过苛，无异于为山九仞，功溃一篑。”

这样想的不只是谢纹。谢纹很清楚，尹韫比她更早确定了立场，否则，向来清、孤傲的慧贵妃怎么会在乎一个犯了过错的尚仪？

玄颢再次地行礼“母后娘娘，我要如何，您才能放过云沐雪？”

徐尚立刻明白皇后的无奈了。

直到再次闲下来休养，他才知，自己遇刺的时机太巧了！

他能用什么理由废后？废的还是结发妻！

玄颢拂袖而去的原因也在于此，尹韫殊加恩荣之后，云沐雪的境更加艰难。——后最有权势的三个人同时要对付一个妃嫔，那个妃嫔不会有任何翻的机会！

紫苏变了脸，她已经无力去问诸如“云沐雪有什么值得你如此？”之类的问题了，但是，听到这样的话，她仍然无法不生气，抛开太后、皇帝的份，即使是一个普通母亲，也不会愿意听到儿如此说话吧？

玄颢一见明泰殿三个字就是一愣，殿后，看到“懿德沛仪”的匾额不由轻扯了一下嘴角。

太后那句分忧比什么话都有分量，谢纹没有异议，尹韫的尊荣愈盛，于她愈有利。

紫苏静静地看着儿，好一会儿才冷静地“你知你是皇帝！”

玄颢没有看到，说完那句话，谢纹长袖中握的双手便松开了，垂下的神中一派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