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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着脸低着头吃面。
林山石尴尬道:“也不知是谁在外边疯传,说我是少林宗师,这说出去不被武林中人笑话吗?阮先生也真是的,既然人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再每天三场戏的胡吹了。什么林山石三打倭寇。我出生时倭寇已经被灭了几十年了,我连东瀛人都没见过,怎么打?”
袁氏敲了一下林山石的头,道:“老爷子,你该高兴才是。你终于在江湖上成名了!什么三打倭寇,那已经是上个月的戏码了。现在流行的少林宗师恶斗狱卒。说你在监狱里大骂狱官,吐狱卒口水,被严刑逼供,筷子夹手指也不叫一声痛的硬汉故事。”
林山石呆呆地望了望天空,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努力回忆,也记不起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厉害过。
外边又传来了敲门声,木头痴道:“师父,又是一批来拜师的,收不收?”
林山石道:“先静一静吧。为师还有些事没想明白。”
袁氏道:“爷,黎知府第三次下请帖了,说这次是受范总督之命请你凤凰楼品茶。靖南王长史官又托人送来一些绸缎,说知道林大师不愿收亲家府上的钱,就扯点绸缎做几身衣裳。我原本也不想接的,但这长史官不比别人。当时你还在里面时,就是他帮我们娘儿俩销了通缉。”
林山石抓着短发,道:“明儿去一趟吧。在别人的地界上,好歹女儿现在也是官夫人,免得她难做。另外,也让阮先生别编了,搞得朝廷没了面子,又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哎,老婆子,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名利真看得淡了,现在只想守着白鹤拳过点安逸的日子。”
袁氏道:“你就是太谦让了。你那个少林十大高手的牌子又不是假的,早点说出来,朝廷可能早就放了你。这年头,只要是人都欺软怕硬,都只想捞钱不想摊麻烦。”
第二天,林山石走上凤凰楼时,黎知府和周通判已经迎候在那里,周通判冲过来搂着他,就如失散多年的兄弟。茶自然是最好的云雾绿,甜点也非常精致,但林山石很不适应这种场合,总觉得很拘束。好在知府也似没有什么正事,是专程来找他聊天的,天南地北扯好几个笑话,又说了些为官的不容易,还望林兄体谅云云。见林山石呆呆地笑着,觉得该谈的都谈到了,彼此对一下眼神,就以公务缠身为由告辞。临行时硬塞了几包茶叶给他,这东西价格不贵也不菲,重要的是还真不好推脱。至于抓他放他之事,一个时辰里只字未提,宛若从没有发生一般。
周通判搂着林山石道:“林公,你那个徒弟徐精不错,我要升他为捕头。感谢少林宗师为朝廷培养了个人才啊。”林山石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想起徐精这猴子,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又觉得师徒一场没必要坏人前途,只讪讪地笑着。周通判拍者胸口道:“你放心,一定提拔。”
见林山石远走,周通判走回凤凰楼,道:“黎大人,范总督也太重视这个人了吧,我怎么看也觉得这武夫没啥本事。虽然他的女儿做了侧福晋,但是毕竟在十三衙门挂了号。而且就在这十几天里,广东、福建、台湾十余起暴动,都与天地会有关。我觉得按照大清律,跟此人走得近还是有风险。”
黎知府冷笑道:“大清律,谁管得着这个东西?你记住,当官的没有犯律的时候,只有押错宝或抱错大腿的时候;老百姓也没有犯律的时候,只有钱不够多或关系不够硬的时候。我不管太师府还是天地会,也不管十三衙门还是靖南王府,我只管四处烧香,让他们都不恨我,自然也都不会动我。否则古往今来几个官员能经得住被人盯着找麻烦?只要这两年藩王之乱不到福建来,我就回扬州园林,找齐女奴,做个黎家大院。关起门来我就是神仙。这凡尘中事,岂是我们小官员操心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