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接过来扫了个开，曹前也凑上来，然后趁着母亲跟我说话的空隙，把提纲拿到手里悄悄地看：

“这杯给您。”曹前将一个玻璃杯递过来。

“所以我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之前的那些念都没有了。生气或者厌恶的排斥的念没有了。我开始得非常非常同情我哥哥。家里给他买了手机，但他就算从袋里掏来后下接听键，都要上很长时间。很多电话常常没等他来得及接听就挂断了。外面的人对他没有那份耐心。他们也不知情。

“他不是没有用的人。我哥他脑还是很好。他心里其实对什么都很清楚。他心里很明白…”

“但我还是避免和我哥碰面。有一次我妈让我捎饭盒给他，我却没有去，结果他就那样饿了一天。那天我妈气得发，拿衣架把我狠狠打了一顿。可当时我仍然觉得，宁可被打，也比和哥哥在学校见面来得…那时就是这样想的。”

那时后传来曹前的声音，他搀扶着哥哥陪在后面，却用了仿佛兄长般的语气，提音量，男生一字一句地问：“电视拍完，你就可以去‘上班’了。想去‘上班’吗？”

临走前，曹前父母将我们一行送到楼梯，两位老人又显激动的样，用了几乎很大的力气，曹前母亲握住我的手，说话中涌现哭腔“全靠你们帮忙了。他哥哥…已经好久没有地方接纳他工作了。街里也说他的伤残程度太，所以没法安排。残联我们也一直在跑，对方虽然一直说再等等，但我们也不抱太大希望了，他那副样，连我也想不到有什么是可以的，但每个月380多块救济金实在是太…他毕竟才20刚啊…所以如果电视上播后，能够有什么机会…我们也不多期望别的，但至少能找到份工作…总之全靠你们了。”

“…主角和猫一起生活的…”直到他小声地念来。

而猫乘着空隙，三两下上窗台，张望这一切。

“是啊，幸好哥哥也喜。你知他不方便活动，但小猫又喜在他上睡觉。我想也好，算是个伴。”曹妈妈回答我。

我等在教学楼前，虽然是天了，天空仍然清冷发白，太淡得更像是一个指印。

大约过了十分钟，走廊走现曹前的影，随后他加快步幅走到我面前，语气明快地向我问好“李编导。”

“…我读小学的时候，我哥还没有从同校的初中毕业。他有时候也会到班上来找我，或者我去他那里给他捎儿东西。

我退后一步“其实电视台也不是万能的，很多事情我们只能尽力而已…”

“好在还能跑能的。”曹前一边对我说明，一边蹲下净它的角，念一句“脏鬼”

“哥哥也喜它？”

“明天哦，”曹妈妈着几分期待，又仿佛有些张，用手指扒着上两枚铁丝发夹下来后重新夹回去“不不，不会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这时才稍微看清它的长相。寻常的小白猫，除了背上落着块黑斑。小，也瘦，三角形的脸，显得耳朵分外大，一片粉红。而醒目的是右前，大概是被什么压折过，在末端朝里拐，好像捧着个数字“7”

“哦是吗？没法消化？”

“…那个时候就觉得很难过…

“他脚不好，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喊我的名字也喊不清楚。嗓门却又大得很。我妈说那是哥哥的发声官也受到损坏，是他没法控制的。

在上报时也顺利获得批准的主题，上司显得尤其满意。“特别是女观众肯定最这类题材。动与人，又都有残障的共通，这样不会太突悲惨的气氛，还能加倍煽动到观众的情绪，比简单拍摄一个人要好多了，”他对周围说“可以期待一下收视率吧。”然后转来拍我的肩“这次也很不错哦。”

我翻着包找几页文件“这份提纲留给你们吧——之前在电话里确认过的拍摄大纲。”

这时现的曹妈妈从后面敲男生的“你不要把我说得那么凶呀，养猫养狗本来就不是小事，你们这小孩脑一又不考虑后果的。”曹前不理，继续往下说：“那时我想买火喂它，但店里的老板娘又说那么小的猫吃不了这些。”

“她那时总让我对哥哥要耐心一儿，让我不要厌烦，不要讨厌他。”

“呵呵，是吗？我说的啊？功劳又归我了哦？”上司扬着语调，听起来还是兴的。

“不用担心，”我微笑着“观众看了一定会很动。”

我朝他看一“嗯，这次要把你哥哥和小猫放到一起来拍摄，简单说，就是拍一个讲述他们俩怎么‘一起生活’的故事。以他们俩为主角。”

“我妈曾经说，要不是哥哥的残障，她是不可能生下我的。正因为前一个孩有疾病，我妈才被允许生第二胎。也就是说，我是因为哥哥的疾病才得以生。

而原先不知躲在哪的小猫闻到罐的味，很快现在我们脚边，喵喵叫着，蹭人的。

“没，”我连连摆着手“其实还是您提醒的。要不是之前您说从他家人方面考虑看看…”

三

“你好，没耽误你上课吧。”

曹妈妈从柜里拿猫粮罐来给我看，一边说：“其实这些里胡哨的有什么用，都是浪费钱。以前养猫，馒青菜甚至油条，杂七杂八什么没有，不照样喂大了。”

“上个月我哥还让我们买超市里那罐里的猫粮给它吃，为这我妈还跟他生过气。”

“我说吧，脑一，冲动的。”曹妈妈在一旁很肯定地说。

“是吗，和它一起？”曹前重复一遍。

“明天就正式开拍了，”我放下茶杯“因为要持续跟拍两个月，接下来我就不跟着了，之前留了手机号码给你们吧？反正有什么问题，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猫回答般叫了声，声音很纤细，浅得好像没净的粉笔字。

“也许吧…后来有天我路过那辆轿车旁，猫却突然跑了来，跟着我，一边叫一边绕着我转…那天刚刚下过雨，我猜它大概真的太冷了吧，就觉得脆带回家算了。”

“没没。”他递上手里的纸袋“这就是您要的照片。我哥的一些

“是认识你了，对你有情了啊。”我转向曹前。

敢带回家，怕我妈发火——”

“如果我将来大学毕业，我想开个公司，先给我哥哥安排个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