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再来，”那人说着就从柜台上拿起罗杰放下的报纸。他又要去独自个儿琢磨什么问题了，罗杰心想。

来到小屋，轻轻开门，把买来的东西在桌上连包放下，保温壶、搪瓷杯、纸袋里一瓶瓶白石牌苏打，以及昨晚忘了喝的两瓶王牌啤酒，都还在那儿，看海娜也依然熟睡未醒。他就坐在椅里看报，也看她睡觉。太已经升起，光照不到她的脸上，微风从另一边的窗里来，一阵阵在她上拂过，她睡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我该付多少帐？”

“这顿早饭好的。”

我的政治见解并不是照搬报纸的。我都经过了自己的思考。”

这些理由都还多少有些理，可也都不是很有说服力，只有一可是的，那就是他还得去挣些钱给自己的孩和他们的妈妈①生活费，他得好好写些文章，把他们的生活费筹足，不筹足这笔钱他就觉得自己算不得个男汉。他心里想：我有六个很好的短篇已经有了腹稿，我就把这六个短篇写来。写来也算完成了一件工作，我得拿这几篇小说为我在西海岸下的那件违心事将功补过。六七小说真要有四篇写成了，我也就比较可以心安理得了，那件违心勾当也就算有所补偿了。违心？呸！什么违心，那简直就像是给你个试，让你提供一份，去给人作人工授之用。为了要你搞来，还专门给了你一间办公室，给你备了一名秘书。奇耻大辱啊。不过这只是打个比方，其实那跟事是毫不相的。他的意思只是说，他收受了钱，让他写的却是不能代表他最平的作品。呸！扯得上什么最平！那简直是垃圾。制造无聊透的垃圾。现在他就得写自己的最平，而且还要超过自己的最平，好将功赎罪，恢复名声。他想，这事似乎不难。改天就动手起来吧。反正，只要我发挥平写好了四篇，只要我写得正正经经，决不稍逊于上帝耳聪目明时的杰作（嗨，天廷里的上

另外还有一些因素也拉了他的后，只是当时他还并不理解。那就是，在长得到发展的同时，他也滋生了一些缺，好比冰川的积雪之下还隐藏着裂，如果嫌这个比喻失之于夸大，那也可以比作肌之间还夹着一层层脂肪。这些缺如果不是发展到盖过了长，一般还是从属于长的，不过这些缺往往隐而不，他自己并不理解，也不知可以化解利用。他就知了这件事他不能不理，他必须千方百计助上一臂之力，可是他又觉得有理由表明他也不是一定非去不可。

罗杰想据报上的多份新闻公报，来揣度一下局面到底是如何演变的，当前又是怎么个形势。心里想：她要睡还是由她去睡吧。事情，如今终于爆发了，现在我们也只好有一天算一天了，只好每天尽量过得充实些、尽量过得有意思些。事情来得比我预料的快呢。下我还不一定要上就去。我们暂时还可以等一等。说不定政府①会把叛镇压下去，问题很快就会解决呢，要不，那可就来日方长了。我要不是跟孩们在一期待了这两个月，此刻早已在那边，什么都碰上了。不过他想：跟孩们在一起，这两个月我待得不后悔。只是现在再去已经晚了。也许人还没有到，事情早已都了结了呢。反正这号事情今后就有的是了。我们在有生之年就有得可以看看了。有的是呢。多得不叫你疼才怪呢。今年夏天有汤姆和孩们作伴我过得好不快活，现在我又得了这个姑娘，我且看看我的良心还能安生多久，到了不能不去的时候我一定就去，要心也到那时候再心吧。这肯定还只是个开。一旦开了就不会有完。不把他们里里外外一起斩草除，我看就不会有完。他想：我看这号事情永远也不会有完。至少在我们这一代不会有完。不过他又想：这一次较量可能会被他们很快得手，因此这一次我恐怕就不一定要去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他准知会发生这样的事，为此他还曾在德里等了整整一个秋天，如今事情当真来了，他却忙不迭的寻找借想要甩手不了。前些时他到孩们那儿过了一阵，那倒还情有可原，他相信当时的西班牙还没有什么谋反的活动。可是现在事情终于发生了，他又在这儿什么呢？他却在寻找理由，想叫自己相信他不用去。他心里想的是，八成儿我人还没到那儿，问题就全解决了。反正来日方长嘛。

“四五。”

罗杰回汽车旅馆去，经过杂货店的时候买了一份新的《迈阿密先驱报》。他还买了几把剃胡刀片、一薄荷剃须膏、几包洁齿香糖、一起消毒药和一台闹钟。

①指1936年2月成立的西班牙共和国联合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