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顿首杖下，俯伏听命。丈人闻言，吁嗟再三，以杖扣狼胫，厉声曰：“汝误矣。夫人有恩而背之，不祥莫大焉。汝速去，不然，将杖杀汝。”狼艴然不悦，曰：“丈人知其一，未知其二。

言下狼又鼓吻奋爪以向先生。先生曰：“无速。”遥望有一老，杖藜而来，眉发皓然，衣冠闲雅，举步从容。先生自谓曰：“此必有之人也。”且喜且愕，忙然舍狼而前，拜跪泣诉，曰：“我有救狼之德矣，今反我，乞丈人一言而生。”

初，先生救我，束缚我足，闭我中，我２桓蚁ⅰＳ致词说简，语剌剌不能休。且诋毁我，其意盖将死我于中，独窃其利也。是安得不至？”丈人顾先生而谓曰：“公果如是？是亦有罪焉。”

遂举手助先生刃共殪狼弃而去。由是观之，其为人也，而不能以报恩者，是亦狼矣。何以人而不如狼乎？

今欺我老弱，逐我于野，酸风眸，寒吊影，瘦骨如山，垂泪如雨，涎而不能收，步艰而不能举，骨俱亡，疮痍未瘥。

于是匕焉。丈人曰：“先生使匕摘其狼！”先生犹豫未忍。丈人抚掌笑曰：“禽兽负恩如是，而犹不忍杀之，则仁矣，其如愚何！”

初逢老树，我问之。我答曰：‘草木无知，问之无益。’我数四而问焉，殊料草木亦言我。次逢老孛，我问之。我亦无奈，遂问，那禽兽无知，又几杀我。今逢老丈，是天未丧斯文也。愿赐一言而生我。”

老农，我驾车先驱，老农耕，我引犁效力。斯时也，我农视我如左右手，一岁中，衣仰我而给，婚姻仰我而毕，赋税仰我而输。

言下狼鼓吻奋爪以向先生。先生曰：“狼盟矣。矢询三老，今值其一老，遽见耶？”复与偕行。狼复馋甚，望见老孛曝日败垣中，谓先生曰：“可问是老。”先生曰：“向者草木无知，谬言害事。今，又兽耳，更何问焉？”

狼曰：“第问之，如其不问，将至汝矣。”先生不得已，揖老孛，仍述其始末。问曰：“狼当我耶？”皱眉瞠目，低鼻张，向先生作人言，曰：“是当汝！我角幼时，力颇健，老农钟我，使二群从事于南亩。既壮，群日以老惫，我都其事。

先生不平，尽其救狼之意，狼亦巧言不已，而争辩于丈人之前以求胜也。丈人曰：“是皆不足信也。”谓狼曰：“汝仍匿于中，我试观其状，果若困苦如前否？”狼欣然从之。先生缚如前，而狼未之知也。丈人附耳谓先生曰：“有匕首否？”先生曰：“有。”

迩闻老农将不利于我，其妻复妒，又朝夕说其夫，曰：‘之一，无弃也。其可脯，及与骨角，可切磋为。’指大儿曰：‘汝受业庖丁之门有年矣，何不砺刃于硎以待乎？’迹是观之，我不知死所矣！然我有功于老农，如是其大且久，尚将嫁祸而不为我德矣，汝有何德于狼，乃凯幸免乎？”

规利，其有德于老圃甚厚矣。今老矣，不能敛华就，老圃怒，伐我枚条，芟我枝叶，且将售我工师而取值焉。噫！以樗朽之枝，当桑榆之景，求免于主人斧钺之诛而不可得！汝何德于狼，乃觊幸免乎？”

丈人问救狼人故，先生曰：“是狼为赵人窘，几死，求救于我，我即倾而匿之于内，是我生之也。今反不以我为德，而反至我，我力求救，彼必不免，是以誓决三老。